断壁残垣像嶙峋的枯骨般戳在天地间,被火烧焦的墙体露出扭曲的钢筋,像风干的肋骨。
街道上铺满碎石、废弃的车辆骨架和腐烂的生活垃圾,风卷着尘土与碎纸在巷口打着旋,发出呜咽似的声响,混着远处偶尔传来的、丧尸空洞的低吼,在空旷的城市里荡开,更显荒寂。
城市正中心,一座通体哑光黑的巨型科研大楼拔地而起,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,冰冷地俯瞰着整片死亡之地。
楼身几乎没有开窗,只有零星几扇狭长的观察窗透出暗红色的微光,像巨兽半睁的眼。
大楼外围缠绕着三层通着高压电的铁丝网,蓝紫色的电弧时不时在铁丝间窜动,发出
“滋滋”
的轻响。
每隔五十米就站着一名黑衣守卫,笔挺得像雕塑,脸上没有半分表情,手中的枪械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,目光扫过之处,连空气都仿佛凝住了。
更远处的主干道上,黑压压的尸潮正在缓缓集结。
数不清的丧尸从各个巷口、楼宇里涌出来,汇成一股粘稠的黑色洪流,顺着街道慢慢往前挪动。
诡异的是,它们没有平日里杂乱的嘶吼与冲撞,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整齐,沉重的脚步踏起漫天尘土,汇成闷雷似的轰鸣,连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。
它们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着的木偶,沉默着,整编着。
大楼最顶端的露天平台上,赛勒斯站在边缘。
黑色长风衣被高空中的烈风猎猎吹起,紧紧贴在他瘦削却挺拔的骨架上,可他那头深金色的短发却纹丝不动,像是凝固在了空气里。
他生得苍白,皮肤近乎透明,连皮下淡蓝色的血管都隐约可见,银灰色的眸子像淬了冰的玻璃,没有半分活人的温度。
他正遥遥望向金陵的方向,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鸽蛋大小的暗红色本源晶核,晶核在他指间翻转滚动,内里涌动着粘稠的光,像凝固的血,又像沉睡着的熔岩,暗红色的光晕一圈圈漾开,映得他半边脸都染上了诡异的血色。
穆嫣踩着冰冷的金属台阶走上来时,迎面扑来的风里裹着铁锈味、尘土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烂气息,呛得她几欲作呕。
距离她从幽州战场狼狈南逃,一头扎进这座毁灭组织的申城基地,已经整整三十天。
这三十天,像三十年那么漫长。
初到这里的时候,穆嫣心里还燃着不甘的火气,端着在幽州基地攒出来的那点体面,半点没露怯。
早前在幽州基地,她凭着狠辣的手段和活络的人脉,混得顺风顺水,手里攥着不少资源和眼线,也算一号说得上话的人物。
她早就和毁灭组织的外围代理人打过交道。
那时她只当这是个行事阴狠的境外势力,靠着生化研究发家,手里攥着丧尸武器和半成品改造技术,图的无非是末世里抢地盘、捞资源,说到底还是逃不开财与权的路子。
在她看来,这类组织再怎么凶,终究是人的组织,讲利益、懂交易,只要手里有筹码,就能各取所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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